前情 · 接前册三页
故事的
开头丢了
第十一册目录页：「聂小倩，接前册三页」
《聊斋全图》原有九十册，共画 151 篇故事、276 开画面。1900 年前后被带往欧洲，散落世界各地。
今天知道下落的只有 23 册：维也纳 17 册、日内瓦 1 册，另有几册上过拍卖行。2018 年纽约苏富比拍出三册，成交价 7.5 万美元。
聂小倩一折从第十册画起，但第十册已经佚失了。我们能看到的，只有第十一册的结局三开：伴读、见客、夜袭。
木鸟杂记故纸堆 · 聊斋全图篇 Vol.01清光绪绘本
聊斋全图 · 聂小倩
《倩女幽魂》之后
小倩与采臣的小日子
清光緒繪本 · 第十一冊
聶小倩
电影里，小倩投胎转世，故事就结束了。原著里没有投胎这回事：宁采臣把她的遗骨带回老家改葬，她以鬼身留下，却活得精彩远胜常人。小倩故事的后半场被清人画成连环画，但存世只剩三开。
《聊斋全图》第十一册 · 奥地利国家图书馆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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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 12 页
故事的
Scene 00 · 目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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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局 · 第一开
斋中伴读
小倩陪宁采臣夜读。墙上挂着钟馗出行图，对联是「热肠冷眼大慈悲」
回到宁家，小倩白天侍奉母亲，下堂劳作；夜里到书斋就烛诵经，等采臣要睡了才走。有趣的是，书房里住着鬼，供的却是捉鬼的神。
Scene 01 · 书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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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节 · 放大镜
殊怯荒墓
就烛诵经，觉宁将睡，始惨然去
初时，伴读至晚间，采臣催她走，不是无情：书斋没有第二张床，孤男寡女同处一室，于礼不合。她答：「异域孤魂，殊怯荒墓。」此后她早起请安，捧盆侍洗，下堂劳作，事事顺着母亲心意；母亲照顾病妻多年，撑持不住，有了小倩才松快下来，渐渐把她当亲生女儿疼。于是采臣母亲留她过夜，「亲爱如己出，竟忘其为鬼」，让小倩跟自己同卧起。
Detail · 伴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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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局 · 第二开
疑为仙
女眷们围看的，是小倩画的兰梅
采臣前妻病故后，娶小倩做了新妇。亲族听说宁家的新媳妇，都来求见。她盛装出席，满堂看呆，「反不疑其鬼，疑为仙」。她善画兰梅，求画的络绎不绝，得画的「藏什袭以为荣」。
Scene 02 · 见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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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节 · 放大镜
兰梅与镜
左：手卷上是小倩的兰梅。右：镜子前，丫鬟在梳妆
「五党诸内眷，咸执贽以贺，争拜识之。」亲戚家的女眷备礼上门道贺，小倩常会以画回赠。
Detail · 兰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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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局 · 第三开
革囊
红发夜叉破窗而入，小倩躲进帘后
安稳日子没过多久，小倩连日心下怔忡：金华的夜叉怕是要寻来了。她当初怕革囊的剑气，采臣一直收在别处；如今沾染生气已久，不再怕了，让采臣取回来挂上床头。说那是剑仙装人头的袋子，「敝败至此，不知杀人几何」。破成这样，是斩妖无数磨出来的：剑气浸在革里，袋子早已成灵，想必能震慑金华妖物。
Scene 03 · 夜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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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节 · 放大镜
清水数斗
物如夜叉状，电目血口，睒闪攫拿而前
夜叉到了门口先却步，到底没忍住，伸爪去撕革囊。囊格然一响，撑得有竹筐大，恍惚有鬼物探出半身，把它揪了进去。夫妻俩凑近再看，囊中「清水数斗而已」。
壹
采臣是浙江人，路经金华，夜宿城北兰若寺，才遇上小倩
贰
妖物盘踞兰若寺，小倩葬在寺侧，被它胁迫；逃出金华，等于逃出它的地盘
叁
为何化成清水，原书没有解释，只留下这一句
Detail · 革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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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声 · 结局
人做久了，便回不去了
后数年，宁果登进士。女举一男。纳妾后，又各生一男，皆仕进有声。
—— 《聊斋志异 · 聂小倩》篇末，画册抄文
蒲松龄收尾一向省墨，二十几个字，就把她的后半生交代完了，但是画册补上了这些留白。
用现代人的眼光看，这简直是古代人对「贤妻」的最高想象：既要上得厅堂艺惊四座，又要下得厨房服侍翁媪，还要允许纳妾多子多福。求诸现世不得，只能诉诸鬼神了。
题眼在这副对联：热肠待人，冷眼观世，大慈悲容物。采臣对色与金冷眼，对孤魂热肠，正是这个意思。再读一层：蒲松龄自己屡试不第，一辈子没中过举，到头来把进士和仕途，写给了故事里善待孤鬼的人。
尾声 · 结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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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记 · Colophon
九十册画册
散落全世界
壹
1900
据研究者考证，画册被俄国军官
维列察金带往欧洲，从此流散
维列察金带往欧洲，从此流散
贰
23 册
已知下落：维也纳 17 册
日内瓦 1 册，余者散见拍场
日内瓦 1 册，余者散见拍场
叁
7.5 万美元
2018 年纽约苏富比
三册的成交价
三册的成交价
肆
第十册
聂小倩画册故事的开头
至今下落不明
至今下落不明
等它哪天从哪个街边旧物店里冒出来，我再回来补上开头。
下集预告 · 画皮（第八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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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录
聊齋全圖聶小倩抄文上
則小倩也。歡喜謝曰、君信義。十死不足以報。請從歸拜識嫜姑、媵御無悔。審諦之、肌映流霞、足翹細筍。白晝端好、嬌豔尤絕。遂與俱至齋中。囑曰、少待、先入白母。母愕然。時寧妻久病、母戒毋言、恐所驚駭。言次、女已翩然入、拜伏地下。寧曰、此小倩也。母驚顧不遑。女謂母曰、兒飄然一身、遠父母兄弟。蒙公子露覆、澤被髮膚。願執箕箒、以報高義。母見其綽約可愛、始敢與言。曰、小娘子惠顧吾兒、老身喜不可已。但生平止此兒、用承祧緒、不敢令有鬼偶。女曰、兒實無二心。泉下人既不見信於老母、請以兄事、依高堂奉晨昏、如何。母憐其誠、允之。即欲拜嫂、母辭以疾、乃止。女即入廚下、代母尸饔。入房穿戶、似熟居者。日暮、母畏懼之、辭使歸寢、不為設床褥。女窺知母意、即竟去。過齋、欲入卻步、徘徊戶外、似有所怯。生呼之。女曰、室中劍氣畏人。向道途之不奉見者、良以此故。寧已悟為革囊、取懸他室。女乃入、就燭下坐。移時、殊不一語。久之、問、夜讀否。妾少誦楞嚴經、今强半遺亡。浼求一卷、夜暇就兄正之。寧諾。又坐默然。二更向盡、不言去。寧促之。愀然曰、異域孤魂、殊怯荒墓。寧曰、齋中別無床寢、且兄弟亦宜遠嫌。女起、顰蹙而欲泣、足侲儴而懶步。從容出門、涉階而沒。寧竊憐之、欲宿別榻、又懼母嗔。女朝起朝母、捧匜沃盥、下堂操作、無不曲承母志。黃昏告退、輒過齋頭、就燭誦經。覺寧將睡、始慘然去。先是、寧妻病廢、母劬不可堪。自得女、逸甚、心德之。日漸稔、親愛如己出、竟忘其為鬼。不忍晚令去、留與同臥起。女初來、未嘗飲食。半年、漸啜稀飽。母子皆溺愛之、諱言其鬼、人亦不之知也。
附录 · 抄文 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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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录
聊齋全圖聶小倩抄文下
無何、寧妻亡。母陰有納女意、然恐於子不利。女微窺之、乘間告母曰、居年餘、當知兒肝鬲。為不欲禍行人、故從郎君來。區區無他意、止以公子光明磊落、為天人所欽矚。實欲依贊十數年、借博封誥、以光泉壤。母亦知其無惡、但懼不能延宗嗣。女曰、子女為天所授。郎君注福籍、有亢宗子三、不以鬼妾而遂奪也。母信之、與子議。寧喜、因列筵告戚黨。或請覿新婦。慨然華妝出、一堂盡眙。反不疑其鬼、疑為仙。由是五黨諸內眷、咸執贄以賀、爭拜識之。女善畫蘭梅、輒以尺幅酬答、得者藏什襲以為榮。一日、俛頸窗前、怊悵若失。忽問、革囊何在。曰、以畏之故、緘置他所。曰、妾受生氣已久、當不復畏、宜取挂床頭。寧詢其意。曰、三日來、心怔忡無停息。意金華妖物恨妾遠遁、恐旦晚尋及也。寧果攜革囊來。女反復審視、曰、此劍仙將盛人頭者也。敝敗至此、不知殺人幾何許也。以妾今日視之、肌猶慄悚。乃懸之。次日、又命移懸戶上。夜對燭坐、約寧勿寢。忽有一物如飛鳥墜落於地。女驚甚、隱匿夾幕中。寧視之、物如夜叉狀。電目血口、睒閃攫拏而前。方至門、卻步。趑趄漸近革囊、以爪摘取、似將爪裂。囊忽格然響、大可合簣。恍惚有鬼物突出、革囊中身半露、揪夜叉入、囊亦頃合如故。寧駭詫。女出、大喜曰、無恙矣。共視囊中、清水數斗而已。後數年、寧果登進士、舉一男。納妾後、又各生一男、皆仕進有聲。
識曰、右文抄自奧地利國家圖書館藏聊齋全圖第十一冊聶小倩文字頁。起則小倩也、訖皆仕進有聲。啟視以前、佚於第十冊。侲儴一作仜儴。稀飽疑稀粥之譌。歲在丙午七月、木鳥錄。
附录 · 抄文 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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